简介

        院士口述故事是通过院士口述、组织访谈、史料编纂等方式,以挖掘整理广大院士在科研生涯中亲身经历的中国科技界的重要事件、所承担的重大创新成果以及为国家科技事业作出的贡献为重点,以“小故事”的呈现方式,通过多媒体相结合的传播形式,面向公众传播,弘扬科学精神,展示科学家风范,扩大中国科学院和学部的社会影响。

马瑾:丁国瑜先生印象


1980年夏,丁国瑜在阿尔泰富蕴地震现场考察(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丁国瑜先生的治学格言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丁先生一生的治学态度正是奉行了这个格言。

我与丁先生相识多年,但在北京地质学院期间,他是老师,我是学生。我去前苏联留学时,丁先生已经学成回国。只是在从事地震研究后才真正与丁先生开始熟悉。丁先生谦虚谨慎,平易近人,遇事能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凡事能与人商量讨论,从不以权威自居。尽管多年来丁先生在地震局是领导,在学术上是权威,然而我们却自然地把他当作朋友和师长,遇事常和他讨论,有困惑就向他请教。

丁先生在地震,尤其在地震地质领域特别关注并敏锐地抓住世界学科发展新动向,每每在关键发展时刻以自己的论著和重要学术会议上的讲演来引领国内同行迈上一个个学科发展的新台阶,真正起到了一个学术指导者与领路人的作用。这里仅略举印象深刻的事例。

早在70年代,丁先生和李永善联名发表的论文“我国地震活动与地壳现代破裂网络”,指出了地震与新生地壳破裂网络的紧密联系,从实质上揭示了地震构造不唯与老构造、新构造的继承性关系,更强调了地震构造的新生性。这个观点为几十年来研究实践所证实并丰富,如中国东部北西向地震构造也越来越被重视。这篇论文也成为引用率极高的论文之一。

1980年在银川丁先生主持召开的“地震断层与古地震学术研讨会”是一次里程碑式的会议,在国内开辟了大地震和地震断层研究及用探槽方法研究古地震事件的新阶段,紧紧跟上了国际,主要是美国的研究潮流,极大地推动了国内地震构造研究的深入发展。随后,在丁先生的指导下,新疆地震局联合兄弟单位对1931年富蕴8级大地震的地表破裂带进行了卓有成效的调查研究,发现了十分精彩、壮观的地震断层现象,一时成为国内地震地质工作者现场学习、观摩的“圣地”,给全国地震断层研究树立了一个样板。

进入90年代,当我国地震地质工作者正在开展活动断层大比例尺地质填图,对断裂几何学特征有了比较仔细的了解,并应用特征地震复发模型进行地震危险性预测之时,丁先生又结合中国实际不失时机地提出了空间上断裂带破裂分段的理论、原则和方法,提出了地震在时间上丛集性的概念,引导并开阔了广大地震工作者进入一个新的更加具有理论高度的研究领域。我国的地震构造研究能够在世界上处于领先水平,不能不感念丁国瑜先生在每一个阶段高屋建瓴的指引。

1987年丁国瑜院士(右排中)在山西侯马观察古地震遗迹

(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有一段时间,地震队伍中过分倚重所谓“经验性地震预报”,总期望抓住若干“地震前兆”,实现强地震的震前成功预报,而对于基础性、长期性的地质和地下结构、组成的研究及其他理论性研究较为忽略。对此,丁先生曾在科技委会议及制定未来五年发展规划的会议上,多次指出:我们的工作不能“有震无地”,应加强地震发生的地质与地球物理环境的研究。丁先生的前瞻性见解与呼吁对于当时急功近利的研究氛围无疑是一贴清醒剂,而进入21世纪以来多次大地震的突袭也给地震界上了惨痛的一课,没有地球科学多学科扎扎实实的基础性研究的前进和突破,实现地震预报的愿望无异于缘木求鱼。可喜的是,“十五”以来中国地震局对于地质、地球物理、现代地壳形变、地震破裂机制的理论与实验研究等基础性研究给予了越来越大的重视。丁先生多年前为此忧心的“有震无地”的不正常研究偏向正在逐渐扭转。

丁国瑜先生的谦逊、平和、宽厚待人的品格是广为人知的,但少有人知的是在这品格的背后是丁先生对中国历史和文化的熟稔和参悟。有幸与丁先生接触较多后,会听到丁先生对中国古代和近代文化与文化名人的中肯点评,也偶而看到先生轻易不示人的有相当水平的传统水墨国画和书法作品。一个人的人品实在是其人文化内涵自然的外在流露。在这方面,当今的年轻科研人员常常是营养不足的。丁先生无论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还是知名科学家,他的道德风范都是值得我们同行和后学敬慕和学习的。

(节选自防灾博览.2011,(04):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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